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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将拖垮全球经济，”卡塔尔能源部长萨阿德·卡比（Saad al-Kaabi）在3月6日警告道。这绝非危言耸听。几天前，生产全球五分之一（LNG）的卡塔尔能源公司（QatarEnergy）在部分设施遭伊朗袭击后，关闭了其生产和出口设施。由于无法开采、加工，且”。全球市场的LNG价格随之飙升。世界各地的客户——那些依靠LNG发电、供暖和制造化肥等产品的用户——正忙于应对这一局面。

  卡塔尔的停产究竟会在多大程度上重创经济，取决于四个棘手问题的答案：停产将持续多久？一旦结束，全面恢复运输需要多快？在此期间各国能否依靠现有储备维持生存？以及其他来源的LNG能填补多少缺口？

  第一个问题最难回答，因为它取决于三个不可预测角色的决定：美国那位反复无常的总统唐纳德·特朗普；以色列那位意志坚定的总理本雅明·内塔尼亚胡；以及伊朗的新最高领袖莫伊塔巴·哈梅内伊。

  3月9日，特朗普释放了复杂的信号，声称伊朗战争将“很快”结束，同时又坚持美国“将采取进一步行动”。内塔尼亚胡希望彻底消除伊朗威胁以色列的能力。而哈梅内伊——他的父亲兼前任在2月28日战争爆发之初的以色列袭击中丧生——也有话语权。在特朗普发表相关声明后，伊朗宣称将由它来“决定战争何时结束”。

  因此，敌对行动以及卡塔尔LNG运输的停滞，可能会持续数周到数月不等。这在某种程度上预示着我们要设想各种情况，而没有一种是令人愉快的。咨询公司睿咨得能源（Rystad）估计，如果卡塔尔的基础设施受损轻微或未受损，且出口在15天后恢复，今年的全球LNG年产量将下降4.3%。如果停产延长至一个月，损失将超过14%。

  去年，智库牛津能源研究所（Oxford Institute for Energy Studies）模拟了霍尔木兹海峡被封锁12个月的情景，发现即使考虑到高价格刺激别的地方增加产量，年产量仍将下降15%。而此时，原本预计2026年LNG需求将增长近8%。

  关于恢复速度的问题稍微好回答一些。井口的天然气可以像石油一样随时恢复开采，但LNG不行。由于天然气需要冷却到零下160摄氏度才能变成液体，卡塔尔能源公司在经济上可行的库存量不超过五天的产量。研究公司标普全球（S&P Global）指出，油轮和液化设备的设计初衷是长时间高负荷运转。哥伦比亚大学的安妮-索菲·科尔博（Anne-Sophie Corbeau）解释说，设备一旦关闭，也必须重新冷却。各种设备组件必须按顺序逐一重启，而不能同时启动。此外，尽管卡塔尔能源公司拥有数十艘油轮，但装载码头却寥寥无几。因此，专家这样认为，液化并装载首批货物常常要两周时间。恢复满负荷生产可能需要四到六周的时间。

  与此同时，各国将盘算何时动用其天然气储备——如果它们有的话。伍德麦肯兹（Wood Mackenzie）研究公司的加文·汤普森（Gavin Thompson）指出，与石油不同，天然气没有战略储备。欧盟等一些地区强制规定了最低储存水平。但即便欧洲也不安全，尽管其LNG进口只有13%来自卡塔尔。冬季过后，其库存低于正常水平。睿咨得警告称，如果卡塔尔的供应中断持续到4月，欧盟将难以实现下个冬天的储气目标，除非削减需求、从天然气转向煤炭，或者重新考虑欧盟将于明年生效的全面禁止进口俄罗斯天然气的禁令。

  亚洲国家更依赖来自海湾地区的天然气（见图1），它们的选择也更少。韩国的压力最小，拥有相当于52天用量的天然气库存。日本大约有20天的库存。而中国台湾的储备仅够维持11天，这对于当地LNG用户台积电（TSMC）以及以其为制造核心的全球半导体行业来说，都是令人不安的消息。摩根士丹利银行估计，印度的库存仅够维持五六天。印度的大型用户慢慢的开始实行配给制；据报道，盖尔公司（GAIL）和印度石油公司（Indian Oil）等化石燃料企业正寻求削减10-30%的天然气使用量。至少有一个大城市已经不再使用天然气进行火葬。

  因此，寻找替代供应的行动正在进行中。当欧盟从俄罗斯进口的天然气在俄乌冲突爆发后骤降时，出现的缺口与此次中断类似。当时，来自美国的“自由分子”（指天然气）货物驶向旧大陆进行救援。但由于那场危机的爆发过程较长，欧洲有时间增加再气化能力、削减需求并确保替代供应（尤其是来自亚洲的供应）。摩根大通银行表示，这一次，“冲击来得突然，且替代供应稀缺。”该银行总结道，填补卡塔尔规模的供应缺口“根本不现实”。

  这是因为全球LNG出口能力实际上已接近极限（见图2）。澳大利亚的生产商目前以90%的负荷运行，算是有一些闲置产能（即便其达到100%负荷所能增加的1000万吨产量，也只是当前8500万吨缺口的一小部分）。美国的液化和出口设施正以95%的产能运行。正在开发的新设施可能没办法及时上线以缓解当前的LNG冲击。其中最大的项目——德克萨斯州的黄金通道（Golden Pass）——因技术困难而延误，该项目原定于本月开始运输天然气。

  唯一可能介入的生产国是俄罗斯。理论上，该国可通过现有的管道气和LNG基础设施，在短时间内填补大部分全球缺口。美国已经给予印度豁免，允许其进口被禁运的俄罗斯石油。然而，在天然气方面采取类似做法要困难得多。俄罗斯的大部分闲置产能是通往欧洲的管道气。动用这些产能需要欧盟（特别是欧盟）撤销对俄制裁，重启相关管道，并再次将其命运与家门口的复仇主义强权捆绑在一起。乌克兰（部分管道经过该国）将不得已允许入侵者重新开始输送天然气。它还需要停止攻击俄罗斯黑名单上的“影子船队”中的LNG船只。对欧盟和乌克兰来说，这似乎都是不可能的。

  并非所有人都惊慌失措。国际燃气联盟（International Gas Union）的梅尔·伊德雷奥斯（Mel Ydreos）指出，世界上大量的天然气是通过管道输送的，而不是液化后船运的。但他警告说，“中断时间越长，并发问题就越大”。价格报告机构阿格斯媒体（Argus Media）的马丁·西尼尔（Martin Senior）则更为直言不讳。只要卡塔尔的LNG持续停供，“一定要承受打击的将是需求端。”打击有多大，取决于特朗普、内塔尼亚胡和哈梅内伊这三位先生何时能达成共识。（编译：陈昭宇）